当 AI 进入产业化深水区,真正决定模型能否稳定、高效运行的,往往不只是模型本身,更是隐藏在底层的算力调度能力。尤其在一个数据中心同时部署多款国产 GPU 的情况下,如何让 Kubernetes 识别、调度并统一服务这些异构资源,已经成为基础设施团队绕不开的问题。
在 2026 GTLC 硅谷站上,博伦智汇 CTO杨光围绕国产 GPU 的异构调度实践,分享了团队从 Device Plugin、DRA 到模型分发与推理引擎适配的一系列探索。这不仅是一场技术路径的复盘,也呈现了开源标准与产业协作如何推动国产算力生态加速向前。

01 国产 GPU 的“战国时代”
在今天的国内算力市场上,GPU 领域呈现出百花齐放的局面。与硅谷相对集中的生态不同,国内 GPU 厂商数量众多,每一家都有自己的技术路线和产品定位。
我们经常可以看到,在一个大型数据中心里,往往同时存在两到三款不同厂商的 GPU 卡。这种异构环境,对上层调度平台提出了很高的要求。我们的平台正是构建在这些国产 GPU 之上,通过一层智能调度,为用户提供统一的 Token 服务。
而要将这些各不相同的 GPU 纳入同一个 Kubernetes 体系中管理,其挑战远超想象。

演讲 PPT:将不同模型与 GPU 纳入 Kubernetes 体系
02 从云计算到 AI 调度
在进入 AI 行业之前,我从事云计算和中间件领域。当被问到如何调度这些 GPU 时,我的第一反应是利用 Kubernetes——这是云原生领域最成熟的调度方案。
然而,三年前,用 Kubernetes 调度 AI 工作负载(workload)还是一件困难的事。当时社区推出的开源平台,大多为互联网流量场景设计,难以满足 AI 计算的独特需求。
03 Device Plugin 与 GPU 识别
在 Kubernetes 原生状态下,CPU 和内存是最基础的可调度资源。要让 Kubernetes 识别异构 GPU,需要为每款 GPU 开发专门的 Device Plugin,让调度平台能够识别不同的 GPU 型号。
通过 Device Plugin,可以像申请其他 Kubernetes 资源一样,指定需要哪款 GPU、需要几块卡,从而完成任务。这是早期一种比较传统的方法:由于这套机制并非专为 GPU 设计,GPU 需要主动适配 Kubernetes 的资源体系。

演讲 PPT:Device Plugin 与 Dynamic Resource Allocation(DRA)
04 国产 GPU 的追赶之路
从行业现状来看,跑在前面的依然是某头部厂商,其他厂商都在积极追赶。目前,整个 Kubernetes 生态首先围绕主流 GPU 构建,其他厂商则在后面不断跟进,为适配付出了大量努力。
与此同时,Kubernetes 社区正在推进下一代资源调度框架 DRA(Dynamic Resource Allocation)。目前国内不少厂商还没有完成跟进实现,生态适配仍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
演讲 PPT:Kubernetes 原生的统一 DRA
05 Mediator 层:异构 GPU 的桥梁
为了解决异构 GPU 的兼容问题,我们引入了一个转发层,可以称之为 Mediator 或 Proxy。
这层设计非常巧妙:对下,GPU 的 Device Plugin 以为它是 kubelet;对上,它与真正的 Kubernetes 集群交互。通过这种方式,实现异构 GPU 的统一调度,让不同型号的 GPU 能够协同工作。

演讲 PPT:通过 API 集成实现推理服务调度
06 API Exposure 与智能调度
当真正要调度 GPU 时,最终目标是把模型的 API 暴露出来供外部使用,这是一个典型的推理场景。
传统 Kubernetes 通过 Ingress 和 Service 实现 API 暴露,但这远远不够,我们需要更智能的调度能力。
Endpoint Picker Extension(EPP)这种可扩展机制,可以让 Kubernetes 和推理引擎互相交互:Kubernetes 读取推理引擎的监控指标,推理引擎向 Kubernetes 上报状态信息。这样在调度时,就能选择最合适的算力节点。

演讲 PPT:现有 API 暴露方式的能力与边界
07 异构 GPU 的版本碎片化挑战
异构调度场景下还有一个棘手问题:每款 GPU 的成熟度不同,底层推理引擎的版本和实现也各不相同。
更麻烦的是,这套体系会“挑”推理引擎。比如 GPU A 使用 vLLM 0.8,GPU B 可能使用完全不同版本的推理引擎,这就使得基于 EPP 框架的智能调度大打折扣。
如果能通过标准化方法,统一不同推理引擎的监控指标与能力上报机制,让它们共享同一套度量与交互方式,才有可能更接近理想的异构调度。

08 模型分发:推理引擎与模型的关系

在 Kubernetes 上运行 AI 任务,实际上运行的是模型。但 GPU 不能直接运行模型,中间必须有一层推理引擎或运行组件。
常见的相关组件包括 vLLM、SDXL、Llama.cpp 等。引擎本身通常就有 5—10GB,而模型往往更大,可能达到 80GB、100GB 甚至更多。
这就带来了模型分发的问题:如何高效地将大模型分发到各个算力节点?目前业界正在探索通过 P2P 能力在各节点间分发大模型,这条路径已经展现出很大的潜力。
09 OCI 镜像:模型分发的标准化方案
越来越多的开源项目开始提供原生支持:从 Hugging Face 或魔搭平台下载模型后,自动完成分发。这代表了模型分发领域的一个重要趋势。
另一种经典做法,是将模型打包成 OCI 标准镜像,再通过 P2P 助力 Registry 进行分发。这样既可以复用现有的容器镜像生态,也便于版本管理和回滚,还能支持多平台统一分发。
目前已有开源项目在做这方面的原生支持,通过命令行工具,让用户可以直接从模型平台下载模型并自动分发。

10 模型与推理引擎的智能适配
Day 0 支持某款新模型,并不意味着能够运行所有模型。通常的做法,是针对特定模型的算子做特殊优化。GPU 厂商为某款模型快速定制的推理引擎往往不具备通用性,换一个模型就可能出现问题。
为了解决这个问题,我们需要一个“决策矩阵”:系统能根据模型与 GPU 的组合,自动选择对应的推理引擎。
具体可以通过 Kubernetes 的 Custom Resource 实现:当申请运行某个模型时,系统根据它将要运行的 GPU 型号,自动选择匹配的推理引擎。这种智能适配可以大幅降低用户的使用门槛。
结语:写在最后
回顾整个分享,这不过是 AI 调度领域的沧海一粟。但有一点值得深思:正是 Kubernetes 这样的开源平台,使各种 GPU 都有能力接入开源生态,让最新技术能够更快适配到各类国产 GPU 上。
开放的心态带来开放的技术,开放的技术才能实现广泛的协作。
在国产 GPU 适配的过程中,我们也深刻体会到:国产 GPU 与英伟达之间的差距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。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但方向一定正确。
未来,博伦智汇提供的技术及方案,将把不同厂商、性能档位的GPU进行算力梯级编排,基于 TOLD (Token Oriented Large-scale Distributed architecture)的核心思路,以Token为度量,把从入门级到高性能的梯级算力,优化成按需获取、人人可及的普惠Token。

